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还活着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?”
“不,我从来不去思考这些问题。因为当你发现死和生并没有什么区别之后,那么,你所有的遗憾都可以得到原谅。”
“你已经原谅她了吗?”
“我从未恨过她,但她却恨极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“或许她本来就是个恶魔吧。”温韦摸了摸喉间的那道血痕,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戚戚扶着墙有些立不稳,她认识的从媱怎么可能会是个恶魔呢?但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又为什么要胡诌自己的死因呢?更何况,他根本不知道她俩是认识的,不然又怎么会同她躲在一间屋内?
就在戚戚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,有一双眼睛一直佯装不经意地流转在她面上,就像是蛰伏于草丛间的蛇,口中吐着鲜红的信儿,正悄悄注视着远处那只立起身子正在发呆的小兔子。最后,他将目光稍微放远了点,放在了小兔子身后。一个不起眼的圆木筒,就摆放在那排木架的第二层上。
温韦背在身后的手就算捏得紧紧的,可还是因激动在微微颤动。他又开始了,还未听到她的声音,他就已经开始想象她的唇瓣覆在那传音筒上一张一合的画面。戚戚不经意抬头,只见那面容清丽的男子双眸微合,脸上竟挂着一抹与他外表不符的贪婪表情。
忽地,他那对细长的眼如狐般缓缓睁开,回望向她。戚戚觉得他的目光就像具有摄魂的能力一般,令她根本无力招架。
他笑了两声:“对了戚戚,你那个要好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啊?”
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,戚戚本就煞白的小脸变得更白了,她几乎僵在了原地:“她叫……她叫……”
深潭之下。
四名临时阴差跟着两位鬼使缓步走进了那个斜横着的漆黑洞穴。而当垫后的蒙扎消失在洞口时,各拽着法器一头的牛头马面像两块沉石,不偏不倚就落在了这个洞口前。
要说他两位,完全是狗屎运超群,在暗河里就只晓得闷头推着法器往前走,到了瀑布边也未察觉。结果法器再往前一推,直接就带着他们往潭底坠去。瞎猫撞上死耗子,借着荧光正巧看见白无常打头阵,带着一群鬼众钻进了洞穴中。
“你刚才看见他们了吧?”马面朝下一趔趄,随即拔出插在砂石间的狼牙棒,扛于肩头。
“看见了。”牛头把铁钗一挥,指着那漆黑的洞口道,“白无常那小子的丧服如此瞩目,我怎么会看不见呢!”
马面倒伏的鬃毛辫子在水下都成了冲天辫,看得牛头差点没憋住笑。
“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没跟来。”马面接着道,“等会咱们动作放轻缓一点儿,只需要安静地像个影子似的跟在他们身后,到时候我们抢先一步把死灵的藏身之所禀报阎罗王,功劳就都是咱们的了!”
说完,牛头马面便鬼鬼祟祟地潜进了洞穴之中。
不知什么缘故,荧鱼群几乎都在洞口打转,没有一条愿意游进去,就好像那洞穴内隐藏着什么危险似的。在水下又不可能点燃鬼火灯,为了钻进洞穴后不至于迷路,也只好逮住几条荧鱼当做导航灯了。
逐渐深入洞穴后,手上的荧鱼越发地躁动不安。从媱手太小,一下没握紧,那荧鱼便“嗖”的一下自她手心溜走了。只见那荧鱼没头没脑地往前游了几下,随即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,猛然一摆尾,立马调转方向朝来时的方向游去。可惜还没游出去多远,一只手复又牢牢捉住了它。
“这次可别让它再逃脱了。”陆鄂把荧鱼递到了从媱跟前。
“这洞穴内到底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,竟让这么美丽的鱼灵望而却步?”从媱把目光放在鱼背上。
“动物跟人一样,也会恐惧未知。”陆鄂看到从媱捉紧荧鱼后还小声地跟它们道歉,不免失笑。可笑着笑着,就又不敢再笑了,怕扯疼回忆的疤,太痛了。
曾经怎么就看不到她身上的这些闪光点呢?当时,他的眼里只有那些失落不再的抱负,一次次想要努力获得承认,却一次次碰壁。最终却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,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。
他有时在想,生死簿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时限,可是否一个人的命运,从跳入轮回道时就已经注定了呢?
“该往前走了!”谭文宣不难烦的催促令陆鄂回过神来。可没一会儿,他发现停滞的原因不在自己,前方的黑白无常也已经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从媱往前望去,只见单一的洞道像是被无端切了一刀,分割为两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岔洞。面对这两个岔洞,黑白无常也犯起了难。
“我们现在该怎么选?”谭文宣伸着他那条独臂,将手上的鱼头对准了蒙扎。
蒙扎一把拍开他的手,故意大声冲黑白无常问道:“两位鬼使大人,再使使你们的招魂幡,确认一下走哪条道呗!”
白无常幽幽扭头,敞开的笑口好似并没有动,但那冰冷的声音却已传出:“你认为我停在这儿是为了休息吗?招魂幡在水下根本无法施展,就更别提还是在这狭窄的洞穴内了。”
谭文宣随即道:“既然两位鬼使大人都已无计可施,那我们还是折返吧,不然到时候死灵没找着儿,反倒迷失在这水底洞穴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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