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此刻，就从杜皓阳掏出面具的这一刻开始，事情就好像朝着不可自控的方向发展了。
手里的面具像是有什么吸引力一般，与第一次带之前那种人畜无害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。
反而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。
这让杜皓阳汗毛微微竖起，只不过存粹是因为兴奋。
“好家伙，一个个都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？”舔了舔因为咧得太开而有些干燥的嘴唇，杜皓阳笑得更加张扬。
简直和面具上的图案一摸一样。
无法抗拒，也不想抗拒，杜皓阳任由着手将面具拿起，接着扣在了自己脸上。
一瞬间，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。
远处的车声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还有不知什么鸟发出的号叫声全都没了踪影。
与之一同消失的，还有杜皓阳对周围的一切感知。
此刻宛如置身于无垠的宇宙之中，四周除了死寂，还是死寂。
难以掩盖的无尽笑意从杜皓阳喉间涌出，杜皓阳也不知道如果这笑是在现实中发生，自己会变成什么样。
也许会把上下颚完全撕开吧。
一想到这，杜皓阳笑意更胜，主动附和着狂笑起来。
既然无法抵挡，那不如就融入其中！
并非是如同最初那般毫无准备的戴上面具，这一次毕竟是杜皓阳主动尝试佩戴，自然不能任由面具操控。
不说别的，单是不笑到昏厥就不停下来这一点，就足以让杜皓阳拒绝。
“这一次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？”
杜皓阳惊奇的发现，如果自己顺着这汹涌的情绪，将自己的笑声融入其中，就宛如和面具达成了某种共鸣。
不像之前那般，除了释放狂笑的情绪之外，自己就完全处于黑暗内，什么也干不了，就连思维也是夹杂着笑声，根本无法静下心来。
而这一次，在这种莫名的共鸣之下，自己眼前一片苍白。
或者说，自己宛如置身于无垠的白色空间内，随着一声声的笑，自己的思维也不断地放空。
就像是所有的杂念都随着笑声一起，离开了大脑。
“这？”
杜皓阳有些惊喜，不曾想这面具和之前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用法。
“这样好是好，就是不知道，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……？”
话还没想完，一阵不属于自己的诡异笑声突兀的响起。
笑声朦胧，像是隔着一层水幕，听不真切。
随着笑声一并出现的，还有如同穿着雨靴，踩在水坑里的踩水声。
“来了吗？”
杜皓阳试图往声音出现的方向扭头，才想起自己现在什么也看不到。
不对！
杜皓阳惊讶的发现，自己看到了！
只是杜皓阳此刻眼前的景象诡谲，完全不似用眼睛看到的。
反而更像是听出来的。
那突然出现的笑声，分明是从杜皓阳后方传来，但在那雪白的空间内，杜皓阳却能清楚的“看见”它。
每笑一声，就在像是被强调了一番，波状的纹路勾勒出一个人形，而随着声音的褪去，人影也缓缓淡去。
伴随着它一声接着一声的笑，一道完全由波纹组成的人形出现在了空间内。
那人影似乎是发现了什么，脚步声一步又一步得响起，慢慢朝着杜皓阳走来。
“不对！被它发现了，我得赶紧走！”
只是这面具似乎不这么想，依旧牢牢地待在杜皓阳的脸上，没有一点脱落的迹象。
“搞什么？难道依旧要我笑到昏厥才行？”
就在杜皓阳试图脱离面具状态的时候，一股阴冷的感觉缓缓袭来。
就像是冬日里大雨过后的穿堂风，潮湿，冰冷。
“不应该啊！我现在应该什么也感受不到才对，为什么这阴风感受的如此清晰？”
不，不知是清晰，甚至可以说是直击灵魂。
阴冷潮湿的感觉深入骨髓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。
酥麻的感觉让杜皓阳感觉下一刻，自己皮肤上就会长出一朵朵小蘑菇一样。
“这恐怕也是面具的作用？是会放大怪诞的侵蚀和影响吗？”
佩戴着面具的杜皓阳异常清醒，托面具的福，很快就猜测出了真确答案。
哒-哒-哒-
忽然，如同下雨了一般，一滴滴的雨水打在杜皓阳身上，发出水珠崩开的声音。
从浠沥沥的小雨，到瓢泼大雨，用时没有超过十秒。
一滴滴的雨水打在杜皓阳身上，就像是一根根冰针，狠狠顺着皮肤毛孔扎入。
寒冷伴随着刺痛，直通骨髓。
踩水声越来越近，也越来越沉重，慢慢从踩水，变成了涉水。
就像是杜皓阳身边已经被雨水积出了一个看不见的小水塘一般。
那由声波组成的人影，一步一步走到杜皓阳的身后站定，与杜皓阳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一个长椅背。
密集的雨点泼洒而下，让杜皓阳喘不过气来。
这或许不能称为是雨幕了，简直就是瀑布一般，狠狠的砸在杜皓阳身上。
“桀桀桀-”
平淡的，不加带一丝感情的笑声忽地靠近，在杜皓阳耳边乍响。
它正伏在杜皓阳耳边，像是要说什么，但是开口却只能笑出声来。
啪嗒-
刚刚无论如何都脱不下来的面具突兀的掉了下来，刚刚好落在杜皓阳手上。
杜皓阳猛地睁开了眼。
喉咙一阵酸痛，像是刚刚自己真的笑出声来了一样。
刚刚那种诡异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褪去，四周哪里还有什么怪诞，什么雨水？
刚刚那些东西就像是幻觉，没有真正发生过。
杜皓阳浑身出了一身冷汗，赶紧站起身来远离刚刚自己坐着的长椅。
贴身穿着用来保暖的秋衣早已被沁透，让人一下分辨不出究竟是汗水，还是真的被雨水所打湿。
“没想到，这面具，居然有着这样的用处……”
一边一步步后退，杜皓阳一边想着。
“只不过这一次好像没有接触到什么有用的线索，还差点死了……简直是血亏，这面具以后还是少用为妙……”
杜皓阳正思考着自己刚刚的得失，一道慈祥的声音却猝不及防从身后出现。
“小伙子，你没事吧？我看你在哪儿咯咯咯得笑了老半天了，怪吓人的……”
杜皓阳脸色一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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